高性价比人生指南 13：紧急情况：先做什么

【成本】

不花钱。红十字会或者医院的心肺复苏课，半天到一天，学一次够用多年。没学过也能做：双手叠起来放在两乳头连线的中点，每秒大约 2 次用力往下压，不要停。

【收益】

79 项研究、142,740 人合起来算（荟萃分析）：心跳停在医院外面（院外心脏骤停）的人，活着出院的总共只有 7.6%。在场的人做了心肺复苏的，活着出院的比例从 3.9% 升到 16.1%。有人在旁边看见发作的占 53%，真得到在场者按压的只有 32%。中国 BASIC-OHCA 登记了 38,227 例急救接诊病例。其中 30,282 例（79.2%）的心脏骤停发生在家中。这批人里，在场者按压率 20.3%，活着出院的 1.2%。顺序是先按压，再让第二个人打电话和拿 AED。机器开机后照着它的语音做

【备注】

不要先掐人中，不要先找家属，不要先拍视频。也不要因为怕按断肋骨就不敢用力。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四条写明：自愿做紧急救助、把受助人弄伤了，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

【成本】

不花钱。蹲下去问一句、打个电话，几分钟。难的是忍住伸手去扶的那一下。对陌生人还要多算一笔：打 120 会留下你的号码，可能被回电，也可能被问一次话。真被家属盯上，打官司是几个月起步的事。而且就算最后判你赢，律师费也得自己出。

【收益】

卫生部《老年人跌倒干预技术指南》写明两句话。一句是「跌倒是我国 65 岁以上老年人伤害死亡的首位原因」。另一句是「发现老年人跌倒，不要急于扶起，要分情况进行处理」。意识不清的，立即拨打急救电话。有呕吐的，把头偏向一侧并清理口鼻。呼吸心跳停止的，立即做胸外按压。「如需搬动，应保证平稳，尽量平卧」。意识清楚的，先问他对跌倒过程有没有记忆，「如不能记起，可能为晕厥或脑血管意外」。有剧烈头痛，或者口角歪斜、言语不利、手脚无力的，「立即扶起老年人可能加重脑出血或脑缺血，使病情加重」。有骨折迹象，或者腰背疼痛、大小便失禁的，「如无相关专业知识，不要随便搬动」。以上几种都应立即拨打急救电话。老人自己想站起来的，可以协助他缓慢起立，「坐、卧休息并观察，确认无碍后方可离开」。说到「怕被讹」，法律这一侧是这样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有两句。头一句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二句是「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的原文是这样。「宾馆、商场、银行、车站、机场、体育场馆、娱乐场所等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四条：「因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公布过一个典型案例。药店经营者给心脏骤停的人做心肺复苏，压断了对方的肋骨。受助人住院 18 天，索赔 9 千余元。法院判决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

【备注】

定 B 是因为指南只说了该怎么处置，没有「照做能少死多少人」的数字。第一百八十四条免的是救人过程中弄出的损害，前提是你自愿、情况紧急。「自作主张把人塞进私家车送医」这类它不管，等 120 更稳妥。打完 120 别挂电话，按接线的调度员说的做。这套判断首先是给自家老人和熟人用的。换成路上不认识的人，走开不违法，也最省事：法律没规定你必须救。停下来要付的账要逐层算：时间、留号码、被家属找上、被告上法庭、闹到单位、被拍被传上网。详见 [docs/遇到陌生人出事该不该停.md](../docs/遇到陌生人出事该不该停.md)。真决定停下，唯一没有第二种答案的动作是别上手搬。这个理由是医学的，不是法律的：硬扶可能加重脑出血或者脊柱损伤。有一个例外：这地方要是你在经营、你在管，或者活动是你组织的，走开就不再免费。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给的安全保障义务，说的就是你得为场子里的人负一份安全责任。防跌倒本身见第 1 节第 13 条（练平衡和腿部力量）。老人磕过头之后的迟发症状见本节第 10 条。救人受伤之后的钱见本节第 39 条。被网暴怎么留证报警见第 8 节第 16 条。

【成本】

不花钱。三个动作，看一遍就会：让他笑一下、双手平举、说一句完整的话。

【收益】

把 16 项静脉溶栓随机试验、6756 名患者的个体数据合起来算（荟萃分析）。静脉溶栓就是打药把堵住的血管通开。发病 3 小时内用阿替普酶溶栓，恢复到生活基本能自理的比值比 1.75。生活基本能自理，指改良 Rankin 评分 0–1。这个比值比的可信范围是 95% CI 1.35–2.27。也就是说，这个结果出现的可能性约为不溶栓的 1.75 倍。拖到 3 到 4.5 小时是 1.26（1.05–1.51）。超过 4.5 小时是 1.15（0.95–1.40），统计上已经看不出差别

【备注】

溶栓就是打药把堵死的血管通开，越早越有效，超过 4.5 小时就基本没用了。打 120 而不是自己开车，是因为救护车会直接送到有卒中中心的医院，还会提前通知对方准备。记下症状开始的准确时间，医生要用它决定能不能溶栓。别喂水喂药。别等「休息一下看看」

【成本】

不花钱。在「脸歪、抬手、说话」这三个动作（第 3 条，突然嘴歪、说话说不清）之外再加两个。一个是让他站直闭眼，看晃不晃，再问他看东西有没有重影、有没有缺一块。另一个是自己怀疑时伸手指点鼻尖，闭上眼再点一次。

【收益】

美国肯塔基大学卒中中心 2014 年回顾了 736 例急性缺血性卒中（血管堵住引起的中风）的病历。其中 14.1% 的病人发病时完全没有 FAST 那三个症状，也就是脸歪、胳膊无力、说话不清。把「走路不稳、腿没劲、视觉症状」也算进筛查，漏掉的比例从 14.1% 降到 4.4%

【备注】

小脑和脑干的梗死（后循环梗死），也就是那一片的血管堵了，常常不歪嘴、不瘫手。它只是天旋地转、走路偏斜、复视（看东西成双）、喝水吃饭呛，最容易被当成颈椎病、低血糖、耳石症耽误。指鼻不准、闭眼站不住，是小脑受累的表现。但没有哪个动作能反过来排除卒中：突然出现、不缓解就打 120，并记下发作的准确时间。该研究只翻了一家医院的病历，作者自己写明还要再验证

【成本】

不花钱。急诊评估和血管检查要占掉半天到一天。

【收益】

美国心脏协会 2021 年关于视网膜中央动脉阻塞（眼底那根主血管被堵住）的科学声明写明：「急性视网膜中央动脉阻塞是急症」。救治体系应当把它按急诊来识别、按轻重缓急排顺序。断血时间越长，还能救回来的视网膜越少。牛津 EXPRESS 研究看的是两类病人：症状自己好转的脑缺血，和小卒中。症状自己好转的脑缺血，医学上叫短暂性脑缺血发作。这批病人改为当天评估、当天开始治疗之后，再发卒中的比例降了下来。90 天内的比例从 10.3%（32/310）降到 2.1%（6/281）

【备注】

定 B 是因为 EXPRESS 不是随机试验。它比的是同一片人群改做法之前、之后两段时间，两段之间别的条件也可能变了，这部分分不开。眼前一黑几分钟又自己恢复，最容易被当成「累的」「低血糖」放过去。它是短暂性脑缺血发作的一种，接下来几天正是卒中高发的窗口。不疼、不红、不流泪的单眼看不见，尤其要当回事。别等第二天挂眼科门诊，直接去有卒中中心的医院急诊。

【成本】

不花钱。眼科急诊量眼压、查前房，占掉半天。

【收益】

武汉一家眼科医院比了两段时间的急性原发性闭角型青光眼病人。2020 年封控的 76 天里有 54 人 64 眼，2021 年同期有 46 人 51 眼，两组的人口特征相近。从出现症状到接受治疗，封控那组是 241.84±211.95 小时，对照组是 121.53±96.12 小时（P=0.001）。就诊时的眼压是 52.63±12.45 mmHg 对 45.16±9.79 mmHg（P=0.001）。失明的比例是 21.87% 对 7.84%。查出青光眼性视神经病变的是 20/64 眼（31.25%）对 7/51 眼（13.73%）（P=0.03）。韩国一家医院回顾了 50 只发作过一次、后来摘了晶状体的眼睛。一年之后 25 只（50%）留下了不同程度的视野缺损。从症状出现到把眼压降下来的这段时间越长，留下缺损的可能越大（P=0.005）。另有一项前瞻研究，让 43 名前房浅的人在暗室里俯卧 1 小时。两只眼的眼压都明显升高（P<0.01）。平时主要用的那只眼中位数升了 3.60 mmHg，另一只升了 2.70 mmHg（P<0.05）

【备注】

定 B 的原因有两条。一是武汉那两组是翻旧病历比出来的，封控本身还带来别的差别，和「拖延」这一项分不开。二是韩国那组只有 50 只眼，也是回顾性的。这条不是说看屏幕会把人看出青光眼。暗处瞳孔会散大，长时间低头或者趴着又把晶状体往前顶，两件事叠在一起，前房本来就浅的人容易被诱发。所以真正高危的是 50 岁以上、远视、家里有人得过闭角型青光眼的人。年轻人通宵打游戏基本不走这条路。发作时最常见的错判是当成胃肠炎、偏头痛或者血压高，因为头痛呕吐比眼睛的症状更抢眼。不疼不红的单眼看不见是另一回事，见第 5 条（一只眼睛突然黑掉）。防蓝光眼镜有没有用，见第 6 节第 16 条（防蓝光眼镜）。

【成本】

不花钱。

【收益】

以色列做过一项全国急性冠脉综合征调查。分析的对象是 ST 段抬高心肌梗死患者，这是一类心梗。算的是从进医院到用球囊把堵住的血管撑开（球囊扩张）这一段间隔。间隔 ≤55 分钟的，30 天内死亡 5/178（2.8%）。间隔 >55 分钟的，30 天内死亡 15/155（9.7%）

【备注】

该研究比的是进了医院之后耽误的那段，不是从发病到进医院那段。但道理一样：每耽误一会儿，就多坏死一块心肌。疼可能疼在上腹、后背、下巴，也可能是左胳膊发麻。糖尿病人和老年人可能不疼，只是喘。不要自己开车，路上失去意识就是第二场事故

【成本】

不花钱。

【收益】

国际急性主动脉夹层登记（IRAD）收了 12 家中心的 464 例。主动脉夹层就是胸背撕裂样剧痛那种病。病人最先说出来的症状里，最常见的是突然发作的剧烈锐痛。住院期间总死亡率 27.4%。A 型夹层没做手术、只吃药的，死亡率 58%

【备注】

夹层和心梗的处理正好相反。心梗要抗凝、溶栓，也就是用让血别凝住的药；这类药用在夹层上，等于给撕口放血。所以到医院要主动说「撕裂样，疼在往下走」，让医生想到查增强 CT。两条胳膊血压差很多、一侧摸不到脉搏，是提示。血压控制不好的、有马凡综合征的、家里得过主动脉瘤或者夹层的，风险高。同样不要自己开车，不要忍到第二天

【成本】

看急诊本身不花什么钱。急诊做一次头颅 CT 几百元。

【收益】

加拿大 10 家急诊对 2131 例「一小时内达到最痛的剧烈头痛」做了前瞻队列研究，也就是先定好标准再一路跟踪记录。其中 132 例（6.2%）是蛛网膜下腔出血，也就是脑表面的血管破了。渥太华 SAH 规则有六条。40 岁及以上，脖子痛或者发硬，有人看到晕过去。活动中发作，一下子炸开式发作，医生查体时脖子前屈受限。符合任一条就要查。这条规则把出血的人全都挑了出来，敏感性 100%。这个数字的可信范围是 95% CI 97.2%–100.0%。代价是没出血的人里只有 15.3% 被它排除掉（特异性 15.3%）

【备注】

关键不是「有多疼」，是「多快到最疼」。几秒到一分钟内炸开的头痛才是危险信号，慢慢加重的偏头痛不是。伴呕吐、脖子发硬、怕光、短暂晕厥，更要当回事。特异性只有 15.3%，意思是按这条去查的人绝大多数查完没事。但漏掉一次再出血就是死亡，值得查。不要吃片止痛药压下去接着睡

【成本】

做一次头颅 CT 两三百元。

【收益】

中华医学会神经外科学分会等发布过《慢性硬膜下血肿药物治疗中国专家共识》。慢性硬膜下血肿，是脑膜之间慢慢积起来的一摊血。专业说法是蛛网膜与硬脑膜之间积血形成的慢性占位。它「通常在颅脑外伤后第三周形成」，多见于老年人。开刀之后复发率可达 33%，病死率可达 32%。90 岁以上的病人，总体上恢复得好的只有 24%。系统综述：全球每 10 万人每年新发 3.39 到 39.1 例，随年龄升高，80 岁以上可达三倍。最常见的起因是外伤和跌倒，其次是长期酗酒、用防止血液凝固的药（抗凝）和暴力伤害。老年医学综述：临床表现「典型包括意识模糊、认知下降、步态障碍或嗜睡，可能与其他老年综合征相似」

【备注】

撞的时候可以完全没事，老人自己甚至想不起磕过。所以家里发现「最近突然糊涂了、走路发飘、总想睡、一只手没劲」，先倒回去问这两三个月有没有摔过、撞过头，再去做 CT。别直接归到「老年痴呆」或者「上次中风的后遗症」上，那是唯一会耽误的分岔。吃阿司匹林、氯吡格雷、华法林或者新型口服抗凝药的老人，风险更高，长期大量喝酒也是。防跌倒见第 1 节第 13 条（练平衡和腿部力量）。

【成本】

腿部血管做一次超声（下肢静脉超声），一两百元。

【收益】

国际肺栓塞协作登记（ICOPER）收了 7 个国家 52 家医院的 2454 例确诊急性肺栓塞病人。肺栓塞就是血块堵住肺动脉。这批人 3 个月内不分原因的死亡率是 17.4%（426/2454）。世界卫生组织 WRIGHT 项目：连续 4 小时以上的旅行，让静脉里长血块、血块跑到肺里（静脉血栓栓塞）的风险「大约翻倍」。但摊到一个人头上的概率仍然很低，久坐不动超过 4 小时「约为六千分之一」

【备注】

两条腿一起肿，多半是心、肝、肾或者静脉功能的问题。一条腿突然肿、比另一条粗一圈，才是深静脉血栓的典型样子。容易出事的是长途坐车坐飞机、手术或骨折后卧床、打石膏、怀孕生产前后、肿瘤、吃口服避孕药。血块脱落、堵住肺动脉就是肺栓塞：突然喘不上气、深吸一口气胸口更疼、心跳快、发晕、咳出血（咯血）。到这一步直接打 120。17.4% 是确诊肺栓塞病例的死亡率，不是「腿肿了就有这么大风险」，别对着这个数字吓自己。

【成本】

一根旋压式止血带几十到一百多元，放车里和急救包里。学一次「扎在伤口上方、拧到血停、记时间」，几分钟。

【收益】

美国得州 11 家一级创伤中心 6 年里收了 1,026 例四肢血管伤，其中 181 例（17.6%）在到医院之前上了止血带。不做任何调整直接算，上了止血带的死亡 3.9%，没上的 5.2%。把其他条件拉平之后（多因素校正），上止血带仍然单独和活下来相关。校正 OR 5.86，可信范围是 95% CI 1.41 到 24.47。巴格达战地医院的 232 名伤员：休克出现前上止血带的存活 90%，休克后才上的只有 10%。需要止血带而没上的 5 人全部死亡，上了的存活 87%。顺序是：直接压迫，衣物、毛巾都行 → 压不住的四肢出血上止血带 → 打 120 → 不松开

【备注】

不要拿绳子、鞋带这类细东西当止血带，勒不住动脉，还割破皮肤。上了止血带不要隔一会儿松一下「放放血」。脖子和躯干上的出血只能压，不能扎。那份战地数据里，止血带本身没有让谁截肢，出现短暂神经麻痹的有 4 例。国家卫健委、中国红十字会的止血教材页本次未能打开，TODO（待核实：中国官方止血带培训原文）。

【成本】

冲洗不花钱。狂犬病疫苗全程几百元。三级暴露还要加打狂犬病被动免疫制剂，也就是现成的抗体直接打进去顶上，几百到上千元。最贵的是耽误。

【收益】

国家疾控局、国家卫健委 2023 年版规范原文：「狂犬病病死率几乎达 100%」。处置是「用肥皂水（或者其他弱碱性清洁剂）和一定压力的流动清水交替彻底冲洗所有咬伤和抓伤处约 15 分钟」。裸露皮肤被轻咬、无出血抓伤，是 II 级暴露，要打疫苗。贯穿性咬伤、破损皮肤被舔，是 III 级暴露，「应处置伤口并注射狂犬病被动免疫制剂和接种狂犬病疫苗」。WHO：全球每年约 5.9 万人死于狂犬病，99% 由狗传播

【备注】

不要因为「家养的、打过针的」就不处理。规范看的是伤口到了哪一级（暴露级别），不看狗的来历。不要自己包伤口。十日观察法只能决定要不要停针，不能决定要不要开始打。被野生动物、蝙蝠咬伤，同样这么处理。

【成本】

不花钱。占 20 分钟。

【收益】

澳大利亚跟踪了 2495 名烧烫伤儿童。受伤后 3 小时内用凉流动水冲 20 分钟的孩子，后来需要植皮的比值比是 0.6。这个数字的可信范围是 95% CI 0.4–0.8。也就是大约只有没这么冲的六成。7 项研究合起来算的结果同样发现，「伤后三小时内 20 分钟凉流动水显著降低了需要植皮和手术处理创面的可能」

【备注】

是凉水不是冰水，冰敷会加重损伤。衣服粘在伤口上就别硬撕，冲完用干净布盖住去医院。牙膏、酱油、香油、面粉都不要抹，会影响医生判断深度，还容易感染。三小时内补冲仍然有用

【成本】

不花钱。已知有严重过敏的人自备肾上腺素笔要花钱，而且它是处方药。

【收益】

肾上腺素是二级及以上过敏性休克首选的药（一线药），指南把它列为强推荐。抗过敏药和激素起效慢，顶不了它的位置

【备注】

这份过敏指南（EAACI）自己写明，这个领域「证据大多停留在很低的等级」。它列为强推荐，是因为好处远大于风险，不是因为有大型试验。肾上腺素在国内是处方药，普通人手上通常没有。能做的是叫 120，并说「怀疑过敏性休克」，让急救带着药来。有过一次严重过敏的，找医生开自动注射笔，学会打大腿中外侧（外侧偏前），隔着裤子也能打。

【成本】

不花钱。

【收益】

避免掰嘴、塞硬物造成的牙齿和下颌损伤。避免强行按住造成的骨折。超过 5 分钟不停，是必须叫救护车的红线

【备注】

同一页还列了另外几种要立刻叫救护车的情况：一次结束后很快又发作、发作后叫不醒或者呼吸困难、发作中受了伤、在水里发作、这是第一次发作。发作停了让他侧躺、嘴朝下，等人完全清醒再给水。这条的主线是自家人。家里有癫痫的人，这套动作就是给他准备的。对陌生人做同样的动作，好处回到你身上的机会小一些，但也不会让你担责（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四条，见本节第 2 条，别急着把人扶起来）。

【成本】

不花钱。随身带几块方糖或者一小盒果汁。

【收益】

血糖低于 3.0 mmol/L，属于临床上有意义的低血糖。出现意识或者行动改变、需要别人帮忙处理的，是重度低血糖，可以致命

【备注】

意识不清的人不要喂东西，会呛进气管，直接叫 120。同一份标准还建议，打胰岛素的人、容易低血糖的人，都该备一份胰高血糖素。原文是「All individuals treated with insulin or who are at high risk of hypoglycemia…should be prescribed glucagon」。鼻喷的和事先装好药的针剂，比要临时兑药的好用。这条的默认对象是你自己或者家里的糖尿病人，随身带糖也是给他们带的。

【成本】

不花钱。

【收益】

避免施救的人一起被电住，把一个伤者变成两个。脱离电源后没有呼吸的，按本节第 1 条（用力按压胸口）做心肺复苏。美国疾控中心的急救步骤是：先看，别碰，人可能还连着电。能断电先断电。断不了，就用纸板、塑料或木头这类不导电的东西把电源拨开。脱离电源后，呼吸或脉搏停了的，立刻做心肺复苏。一篇综述说，触电后心跳骤停、被救回来的人，预后往往不错

【备注】

「先断电再碰人」是纯自利规则：直接上手拉，倒下的第二个就是你。高压线落地、变电设备附近不要自己处置，退远等电力部门断电。触电引起的心脏骤停，照常规按压、照常规除颤就行。别因为是「电伤」就不敢上手。

【成本】

不花钱。

【收益】

美国每年 400 多人死于与火灾无关的意外一氧化碳中毒。10 万人以上进急诊，1.4 万人以上住院

【备注】

症状像感冒，又像喝多了。一屋子人一起难受、出门就好转，是最强的提示。别留在屋里找原因，别回去关阀门，人先出来再打电话。报警器怎么装见第 1 节第 3 条。TODO（待核实：中国全国层面的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人数，本次未取得官方统计）。

【成本】

不花钱。把清洁剂、消毒液、农药和药品放到孩子够不着的高处，或者带锁的柜子里。绝不分装进饮料瓶。

【收益】

中国疾控中心职业卫生与中毒控制所给的处置口径分四种。吃进嘴里（消化道摄入）怎么办。立即饮用适量的牛奶或蛋清，「切记，不要催吐」。尽快就医，同时携带包装或说明书，「以便于医生快速判断成分并制定救治方案」。吸进气里（呼吸道吸入）：立即转移至通风良好的区域，解开衣领保持呼吸通畅；出现剧烈咳嗽、气促或呼吸困难的，立即就医。皮肤接触：立即用大量清水冲洗接触部位至少 15 分钟，注意别让冲洗液溅到眼睛或者其他完好皮肤。眼睛接触怎么办。立即用大量清水或生理盐水冲洗眼睛至少 15 分钟。冲洗时撑开眼睑，让水流充分接触眼球及眼睑内侧，「切勿揉搓眼睛」。冲洗后立即前往眼科。高危产品按酸碱度（pH）认。pH<3 的是洁厕剂、除垢剂、地板清洁剂、不锈钢光亮剂。部分强力管道疏通剂还含稀硫酸。pH>11 的是管道疏通剂、厨房强力除污剂、洗碗粉、爆炸盐、去污粉。还有一个当场出事的组合：消毒液和含盐酸的洁厕剂一起用会产生氯气，刺激呼吸道、引起剧烈咳嗽和气促，甚至危及生命

【备注】

定 B 是因为官方科普只讲了该怎么处理、怎么认出来，没有「照做能少出多少事」的数字。不催吐的道理是：腐蚀性的液体吐出来，会把食管（嗓子到胃那根管子）再烧一遍。拿不准误服的是什么，就把瓶子、说明书连同呕吐物一起带去医院。预防比急救便宜得多：分类存放，别和食物饮料混放，用完拧紧盖子扔掉空瓶，绝不倒进矿泉水瓶。使用时戴橡胶手套和护目镜，开窗通风，不同类型不混用。一氧化碳见第 19 条，烧烫伤见第 14 条。

【成本】

不花钱。上岗第一天就把洗眼器和冲淋装置的位置看好，别等出事再找。

【收益】

现场三步。第一步，立即脱去受污染的衣物鞋袜：毒物会继续经皮肤吸收，衣服兜着的部分伤得最重。第二步，用大量流动清水冲洗。中国疾控中心职业卫生与中毒控制所给的下限，是皮肤和眼睛各「至少 15 分钟」。湖南省应急管理厅给的口径是创面冲洗 20 至 30 分钟，「强烈的化学品要更长」。两个口径里取长的那个。第三步，眼睛要「撑开眼睑，确保水流充分接触眼球及眼睑内侧」，「切勿揉搓眼睛」，冲完立即去眼科。用常温或微温水，禁用热水。新鲜创面上不要涂油膏、红药水或者任何东西，也不要用脏布包裹，涂了会影响医生判断深度。法律那一侧：「化学性皮肤灼伤」和「化学性眼部灼伤」都在法定职业病目录里，工作中发生的按职业病和工伤走。发生急性职业病危害事故的，用人单位「应当及时组织救治、进行健康检查和医学观察，所需费用由用人单位承担」（全国）

【备注】

定 B 是因为冲多久这件事，两份官方材料一份写 15 分钟、一份写 20 到 30 分钟，没有统一的国家标准数字。去医院带上化学品的名字、包装，或者那张安全数据表（SDS），医生要靠它定方案。不要随手抓另一种酸或者碱去「中和」：两样兑到一起会放热，倒多少也没法控制。湖南那份材料里说的「中和液」，指的是单位事先备好的专用冲洗液，不是现场拿东西对冲。石灰粉、水泥粉这类干粉先刷掉再冲水（有的地方应急页面据此说浓硫酸也要先擦干，这一点各处口径不一，本书不写）。家里的清洁剂和误服见第 20 条。上岗前的防护和体检见第 19 节第 10、11 条（上岗前看危害告知、防护用品单位必须给）。

【成本】

不花钱。

【收益】

美国国家气象局：热射病是「严重的医疗急症」。它的表现是体温高于 103°F（39.4°C）、意识混乱、说话含糊、皮肤发烫发红。处理是立刻叫急救、移到凉处、用凉水和湿布降温、「不要给液体」。热衰竭的表现是大汗、乏力、皮肤湿冷、脉快而弱，处理是移到凉处、松开衣服、小口喝水；呕吐、恶化或者超过 1 小时不缓解就就医。云南省疾控局提示：立即转移到阴凉通风处，用冷湿毛巾降温，意识清醒的补含盐饮料，症状严重的立即拨打急救电话；重症热射病「病死率极高」。荒野医学会 2019 年热病指南是这个领域的执业指南，讲的是野外和缺少急救条件时的处置口径

【备注】

不要等「缓一缓」，热射病从头晕到昏迷可以只有几十分钟。不要给意识不清的人灌水，会呛。荒野医学会指南全文需订阅，本次只核实了摘要，冷水浸泡等具体推荐写「待核实」。国家卫健委「高温中暑预防知识要点」页面返回 412，未能打开。

【成本】

不花钱。一瓶运动饮料几元。

【收益】

中国疾控中心发布过《公众高温中暑预防与紧急处理指南（2014 版）》。里面写着「至少每小时喝 2~4 杯凉水（500~1000ml），水温不宜过高，饮水应少量多次」。还写着「不要饮用含酒精或大量糖分的饮料。这些饮料会导致失去更多的体液。同时，还应避免饮用过凉的冰冻饮料」。对热射病则明确写「不要给病人喝水」。美国 NIOSH：热衰竭要「鼓励小口频繁地喝凉水」；热痉挛每 15 到 20 分钟补一次含糖和电解质的运动饮料，「不要用盐片」

【备注】

出大汗后只灌白开水，会把血里的盐冲淡（血钠低），所以水里要含一点盐。一次猛灌容易吐，吐的东西呛进气管比中暑本身更快要命。「别喝冰镇的」是中国疾控 2014 年那版指南里的建议，理由是怕胃痉挛，没有量化证据。别把它误读成「不能用冷的」。第 22 条（高温下头晕恶心时脱衣泼水降温）里讲了几样降温法。分别是凉水擦洗、冷水浸泡、冰袋敷脖子、腋下、大腿根（腹股沟）。这几样正是官方推荐的头一档降温法。那是往身上用，不是往嘴里灌，而且降温永远排在补水前面。意识不清、说话含糊的，一口都不要喂

【成本】

家里装 1 到 2 个独立烟感，几十元。提前看一眼楼道的两条出口。

【收益】

美国 FEMA 逃生原文：「趴到地上，从烟下面爬向出口」。开门前先摸门把和门板，「如果是热的，或者门缝有烟，别开这扇门，用第二条路」。开门要慢，一有浓烟立刻关上。衣服着火就「停下、倒地、打滚」，用手护脸。出不去就关门，用布或者胶带堵住门缝和通风口，打电话报位置

【备注】

不要坐电梯，断电就困在里面。不要为拿财物回头。不要往上跑，除非确认楼顶门开着。不要跳楼。国家消防救援局（119.gov.cn）页面本次返回 405/412，未能打开。TODO（待核实：国家消防救援局逃生提示原文，含湿毛巾捂口鼻的说法）。

【成本】

不花钱。难的是忍住往下跳的冲动。

【收益】

WHO：全球每年约 30 万人溺亡，92% 在中低收入国家。溺水是 1 到 4 岁儿童的第四位死因，5 到 14 岁的第三位死因。WHO 推荐的干预是「安全救援和复苏培训」，也就是先学会不下水的救法。顺序是：大喊叫人 → 打电话 → 递长杆、绳子，抛救生圈、空桶、矿泉水瓶 → 人上岸后无呼吸立刻按压

【备注】

C 级原因是「不下水」这条规则没有找到官方原文，只有 WHO 的死亡数字和「安全救援」的方向。不要手拉手结成链子下水。没受过训练就不要去拖人，溺水者会把施救者往下按。「不下水」同样是自利规则：下水的人自己淹死，水里那个是谁都一样。真要救的多半是自家孩子，怎么防在第 1 节第 12 条（儿童近水不离视线）。

【成本】

不花钱。看一遍动作：一手握拳顶在肚脐上方，另一手包住，向内向上快速冲击。

【收益】

美国国立医学图书馆原文：先问「你噎住了吗，能说话吗」。「能用力咳嗽、能说话的不要动手」，咳嗽本身多能把异物咳出。说不出话就「反复做 5 次拍背接 5 次腹部冲击，直到异物出来或人失去意识」。「失去意识就开始心肺复苏」，同时叫人打急救电话。孕妇、肥胖者改做胸部冲击

【备注】

不要往嘴里伸手掏看不见的东西，会推得更深。不要拍还能咳嗽的人。噎住最常发生在自家饭桌上，这条按受益人口径算的是家里人。国家卫健委、中国红十字会关于海姆立克法的官方页面本次未找到，TODO（待核实：中国官方原文）。

【成本】

进无人区前告诉别人路线、目的地、返回日期、车型车牌。每人每天 4 升水起。卫星通讯器或者北斗短报文设备上千元，租一次几百元。难的是守住「留在原地不乱走」。

【收益】

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的莫哈韦沙漠页面有三句原文。一句是「每人每天至少 1 加仑（约 3.8 升）水，徒步和骑行者每人每天 2 加仑」。一句是「告诉别人你的路线、目的地、返回日期、车型和车牌」。还有一句是「手机信号时有时无」。死亡谷原文：「热的时候不要在谷底和低海拔徒步」，荒野区域「几乎没有手机信号」，推荐带卫星电话。莫哈韦的沙漠驾驶页面原文：「出了紧急情况，待在车旁是你能做的最重要的事」。页面还说，这种事不常见，但确实有人在走回公路的路上，死于暴露在酷热或寒冷里。优先级分五步。第一步是报平安和坐标，有信号时先发位置再打电话。第二步是遮阳保暖，车是最大的遮蔽物。第三步是水，白天不动、夜里凉了再动。第四步是不乱走。第五步是信号，用反光镜、烟、三声一组

【备注】

C 级原因是这些都是官方提示，不是研究数据。饮水量、报备、信号覆盖、待在车旁四点是官方原话，「三声一组」没有找到官方原文。不要在正午徒步找路。不要喝尿。不要为了省水而不喝。应急管理部、国家林草局关于无人区的提示页本次未找到，北斗官网短报文页面「Socket is closed」未能打开，TODO（待核实）。

【成本】

一张铝箔保温毯几元，再加一件备用干衣。学会看信号不花钱。

【收益】

美国国家气象局原文：体温 95°F（35°C）以下就是失温，「觉得冷、迟钝、想不清楚，立刻看医生」。处理是「立即就医，把人移到有暖气的室内，先从身体中心开始复温」，给热饮。「酒精会减少寒战」，所以不喝。「失去意识做心肺复苏」。冻伤用温水或者体温回暖，「不要用热水或壁炉一类辐射热」。荒野医学会 2019 年失温指南是这个领域的执业指南

【备注】

不要搓手脚。不要泡热水澡。不要硬拖硬拽地搬，失温重的人心脏容易骤停。不要因为「不抖了」就以为好转，不打哆嗦（寒战停止）是加重。荒野医学会指南全文需订阅，本次只核实了摘要。

【成本】

不花钱。提前知道附近哪家医院有抗蛇毒血清。难的是忍住自己动手处理伤口。

【收益】

WHO 原文有三句。一句是「立即完全固定被咬的身体部位，并迅速送到最近的医疗机构就医」。一句是「避免使用止血带，并避免切割伤口」。还有一句是「用针对当地蛇种的适当抗蛇毒血清进行治疗」。「高质量抗蛇毒血清是防止或逆转蛇咬伤的大部分毒性作用的最有效治疗方法」。全球每年约 8.1 万到 13.8 万人死于蛇咬伤，截肢和永久残疾的人数约为死亡数的 3 倍

【备注】

能拍到蛇的照片就拍，别去抓。不要喝酒，不要跑动，不要用嘴吸，不要冰敷，不要用绳子勒到发紫。中国卫健委或者疾控的蛇咬伤诊疗共识原文本次未找到，中国年死亡数写「待核实」。

【成本】

不花钱。提前看一眼自己家出门要几步、走哪条路、哪张桌子结实。

【收益】

中国地震局科普片《地震来了，是躲还是跑？》的口诀是「震时就近躲避，震后迅速撤离」，并明确限定「这里指的是在符合抗震设防要求的建筑内」。理由是这类建筑「整体垮塌的可能性较小」。原文说「坠落的建筑构件及装饰物品」「才是对生命安全最大的威胁」。而「震时无保护措施的盲目乱跑」「反而容易被坠落的天花板、吊灯（扇）等物品砸伤」。躲的做法是「用手或者其他软物保护好头颈部」「并牢牢地抓住桌腿」；没有桌子就「迅速贴紧承重墙蹲伏」「避开外墙、窗户、阳台」。「如果在户外」则「应该第一时间疏散到空旷的地方避震」。反过来看，1988 年亚美尼亚地震是苏联式预制板楼成片垮塌。那次的病例对照研究写着，「第一下震动之后离开建筑是保护性行为」。待在室内的人受伤的可能性，是跑出去的 4.40 倍（比值比 4.40）。这个数字的可信范围是 95% CI 2.24–8.71。在建筑里受伤的可能性，是在室外的 12.20 倍（3.62–63.79）。在 5 层以上的楼里，是在更矮的楼里的 3.65 倍（2.12–6.33）

【备注】

争议，两种结论针对的是两种房子。中国地震局自己也把「躲」的前提写成了「符合抗震设防要求的建筑内」。它还要求「因地制宜」「因人而异」。也就是一起看楼抗不抗震、你人在哪个位置、自己跑不跑得动。亚美尼亚那批楼整栋垮塌，躲无处可躲，出去才占优。美国 FEMA 对本国住宅给的是「就地趴下、护住头颈、抓牢，不要往外跑」，那里的伤主要来自坠物和摇晃中移动摔倒。Northridge 的研究还提示，伸手去接东西、扶住「看起来稳」的东西会加重受伤。所以要判断的不是「跑不跑」。要判断的是「这栋楼会不会垮、你几秒内能不能到空地」。2001 年以后按规范建的楼房，需要下楼梯或者穿门厅的，就地躲。平房、老旧砖房、无抗震设防的自建房，门就在几步外，出去。亚美尼亚这项研究只比了幸存者中受伤与未受伤的，没把遇难者算进去，也没说明有没有把楼层高低的影响扣掉。能跑出去的人本来就可能住在低层，数字要打折看。任何情况下都不跳楼、不坐电梯、不在摇晃中下楼梯。到室外要远离高大建筑、高架桥、电线杆、玻璃幕墙和广告牌。

【成本】

不花钱。进山带根登山杖，结伴走、出声走，让动物先知道你来了。难的是站住不跑。

【收益】

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关于熊的原文有六句。一句是「不要跑，熊上下坡都能跑得像赛马一样快」。一句是「保持冷静，大多数熊不想攻击你，只想被放着不管」。一句是「用低沉的声音持续跟熊说话」。一句是「熊不动时，侧着身慢慢退开，这样既能盯着熊又不会绊倒」。一句是「让自己显得尽量大」。还有一句是「不要爬树，灰熊和黑熊都会爬树」。被棕熊攻击时「装死，趴着双手扣在颈后、双腿分开」。被黑熊攻击时「不要装死，逃向车或房子，逃不了就用手边任何东西反击」。被狗咬伤按第 13 条处理

【备注】

B 级只对应熊。野猪和野狗的「不跑、慢退、找高处或者障碍物挡」是经验，算 C 级，国家林草局和地方林草的官方提示本次未找到。不要拿食物引，不要凑近拍照，不要带狗进有野猪的山。中国的熊多是黑熊和棕熊，装死还是不装死，按这两种分开看。

【成本】

不花钱。代价是行程被打断半小时以上。难的是雷声还远的时候就肯往回走。

【收益】

雷暴范围内的户外没有安全的地方。最后一声雷响过 30 分钟，才算安全

【备注】

帐篷、凉亭、树下、岩石突出部都不算掩体。硬顶汽车算，敞篷车和摩托不算。听见雷就开始撤，不要等雨下下来。

【成本】

多花一到两天做适应。预防药是处方药，要在出发前问医生。难的是行程排得紧时还肯留出这几天。

【收益】

睡在 2450 米以上就有高原病风险。高原脑水肿和肺水肿，也就是脑子和肺里积水，不及时往低处撤会死

【备注】

算的是「睡在多高」，不是白天到过多高。头痛加恶心、走路打晃、意识变化，或者不动也喘不上气，都是往下走的信号。下撤优先于吸氧和吃药，吸着氧继续往上是错的。

【成本】

一把尖头镊子。

【收益】

涂油、用火烧、扭着拽，会刺激蜱虫，把带病原体的体液挤进皮肤。这么做也容易把它扎在肉里的那部分嘴（口器）留在里面

【备注】

拔完把日期记下来。之后几周里发烧、起皮疹、乏力，看病时主动说被蜱咬过。医生不问、你不说，很容易被按感冒处理。TODO（待核实：中国发热伴血小板减少综合征的年发病数与病死率，本次未取得官方数字）。

【成本】

多背一套炉具和燃料的重量。

【收益】

所有能靠喝水致病的微生物，在水烧开的温度下几秒就被杀死（灭活）。「高海拔水烧不到位」是常见误解

【备注】

同一页也写了不必真的烧开：60 ℃ 保持 30 分钟同样有效，烧开只是不用温度计就能看见的终点。烧不了就用过滤器或者化学消毒片，两者各有覆盖不到的病原体，能烧就烧。看起来清澈的溪水、雪水一样可能有寄生虫，别凭外观判断。

【成本】

身上的现金。难的是压住火气。

【收益】

命比钱贵。对方为几百元冒的是重罪。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是这么定的。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持枪、入户、致人重伤死亡等情形，判十年以上直至死刑。刑法第二十条的正当防卫只保护「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对方拿了钱转身走，你追上去打就不再是防卫。脱身后立刻记下体貌、口音、车牌、逃跑方向，打 110

【备注】

C 级原因是「给钱不对抗更安全」没有直接文献，法条只说明对方的风险和你的边界。不要跟去偏僻处「取钱」。不要交手机密码。不要上对方的车。本条不是教人打架，也不是教人不报警。这条说的是当面被堵住、人身安全受威胁的场合，所以先给钱脱身。网上被人拿隐私照片、裸聊录像来要钱是反过来的，一分钱都不能给，见第 8 节第 32 条（对方拿把柄来要钱）。

【成本】

不花钱。难的是忍住上前拉一把、以及站着看热闹这两种冲动。报警之后可能被回访做一次笔录，最多搭进半天。

【收益】

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多次聚众斗殴的，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持械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按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治安管理处罚法也有罚则。殴打他人，拘留 5 到 10 日并罚 500 到 1000 元。结伙斗殴按寻衅滋事处理，最高拘留 15 日并罚 2000 元。《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第 5 条：不法侵害「既包括针对本人的不法侵害，也包括危害国家、公共利益或者针对他人的不法侵害」。该意见第 9 条：一方先动手且手段明显过激，或者一方先动手、在对方努力避免冲突的情况下仍继续侵害的，还击一方一般应当认定为防卫行为

【备注】

定 B 是因为后果那一半有硬条文，但「退开报警、不上手拉架」这一步没有官方原文，是从条文和「互殴怎么认定」推出来的。「我是来劝架的」不是护身符，认定看的是你动没动手、打了谁。对方已经倒地或者跑了，你还追上去打，就不再算防卫。看到有人被围着单方面挨打，法律上你确实可以制止。正当防卫保护的不只是自己，也包括别人。但徒手上去多半只是再添一个伤员。喊人、远远录像、报警更管用。这条里稳赚的是「不上手、不围观」。打 110 那一下的好处主要落在地上那个人身上，是这本书里算收益最低的那一档，愿不愿意花这个时间你自己权衡。要权衡就得知道几件事。作证义务本来就有：刑诉法第六十二条写明，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不打这个电话它也不会消失。出了重伤或者人命，警方调监控照样找到在场的人，站着围观反而最容易被登记。报案人不愿公开姓名的，办案机关「应当为他保守秘密」（第一百一十一条）。说清地点、人数、有没有拿家伙就可以挂，不必留在原地。会走到训诫或者十日以下拘留的，是法院通知你出庭、你又拿不出正当理由还不肯作证（第一百九十三条），路人极少走到这一步。不报警本身不违法：刑诉法第一百一十条那句「有权利也有义务」没有罚则，刑法里也没有处罚普通人知情不报的罪名，走开是合法选项。走开之后的红线只有两条。一是事后帮着藏人或者作假证明包庇（刑法第三百一十条，3 年以下，情节严重 3 到 10 年）。二是被找去做证时故意作假证（第三百零五条，3 年以下，情节严重 3 到 7 年）。沉默和如实说都没事，编话才有事。自己被卷进冲突见第 8 节第 10 条，被陌生人索财见本节第 36 条，救人受伤之后的钱见本节第 39 条。

【成本】

一个 28 天疗程的药费上千元，多数地区自费。当晚就得跑一趟医院。难的是当场承认自己可能被传染，立刻出门。

【收益】

北京市人民政府防艾科普栏目给了一个口径。接触之后的预防用药，叫暴露后预防，英文缩写 PEP。它应「尽可能在 2 小时内进行预防性用药，最好在 24 小时内、不超过 72 小时」。还要「连续服用 28 天」。超过 72 小时就不再建议启动。这是一条硬时限，犹豫一晚和当场出发，结果完全不同

【备注】

去哪里拿：当地疾控中心指定的艾滋病定点医疗机构，通常挂感染科（性病艾滋病门诊）。不少城市已经建了 24 小时门诊，重庆的公开数据是 26 个区县 29 家门诊，其中 14 家全天候。去之前打当地疾控电话问哪家有药，别在急诊科耗时间。算「暴露」的情况包括没做防护的性行为、安全套破了、被针头扎到、血沾到黏膜上，到底用不用药由医生判断。药必须吃满 28 天，漏几次会让效果明显变差。之后按医嘱在第 4 至 6 周、3 个月复查。这是补救，不是替代，日常预防和检测见第 1 节第 30、31 条（全程用安全套、有过高危行为就去查）。

【成本】

不花钱。申报要交材料、等认定，跑几趟，几周到几个月。

【收益】

民法典第一百八十三条：「因保护他人民事权益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受益人可以给予适当补偿。没有侵权人、侵权人逃逸或者无力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请求补偿的，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国办发〔2012〕39 号讲了见义勇为负伤人员怎么办。医疗机构要建立绿色通道，「坚持『先救治、后收费』的原则」。医疗费这一块的原文是「因紧急救治发生的医疗费用，有加害人或责任人的，由加害人或责任人承担；无加害人或责任人以及加害人或责任人逃逸或者无力承担的，按规定通过基本医疗保障制度解决」。死亡的，「符合烈士评定条件的，依法评定为烈士」；「属于视同工伤情形的，享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以及相当于本人 40 个月工资的遗属特别补助金」。伤残的，「符合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条件的，依据《工伤保险条例》落实相应待遇；不符合的，由民政部门评定伤残等级并落实相应待遇」。就业上「优先纳入就业援助，予以重点支持」，公益性岗位「优先安排符合条件的见义勇为人员」。住房上「优先纳入住房保障体系，优先配租、配售保障性住房或发放住房租赁补贴」

【备注】

定 B 是因为能拿什么待遇由全国文件定死，但奖金给多少、怎么走认定，是各省自己的见义勇为条例说了算，数字各地不同，本轮未逐省核实。一般是向出事地方的公安机关或者见义勇为工作机构（基金会）申报。能不能认定靠证据：报警回执、现场监控、目击者的姓名和电话、医院病历，当场就留下来。要打官司，见义勇为的民事权益本来就在免费法律援助的范围内。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全国标准和伤残等级怎么换算成钱，见第 19 节第 15、16 条。法律援助怎么申请见第 7 节第 3 条。

【成本】

不花钱。难的是忍住「先拔出来」的本能，守着人等救护车。

【收益】

国际红十字与红新月会联合会 2025 年国际急救指南：「急救的人应当压住扎进身体的异物（比如刀）周围，把异物稳住，不要把它拔出来」。「不要从腹部或胸部的伤口里拔出任何扎入的异物，拔出来可能造成大出血，也会让医生更难判断伤得有多重」。「扎在身体里的异物应当稳住；异物随脉搏跳动的，就让它跳，松松地稳住即可」。「急救的人不应把露出来的内脏塞回体内」。没有在往外涌血的开放性胸壁伤口「可以敞着、不加敷料，因为把伤口封死可能让空气积在胸腔里，使肺部分或完全塌陷（气胸）」。所有穿透性胸腹部伤口都应立即呼叫急救

【备注】

定 B 是因为这是指南里的公认做法，没有随机试验，总不能把伤者分成「拔」和「不拔」两组来试。唯一的例外是异物堵住气道、人喘不上气。到了医院直接找急诊门口那张分轻重缓急的台子（预检分诊台），报「穿透伤」。这属于要立刻进抢救室的那一级，不要去挂号窗口排队（见第 24 节第 8 条）。真扎穿了就打 120，救护车会提前通知医院准备接诊。大出血怎么压、怎么上止血带见第 12 条。

【成本】

不花钱。找块硬板、卷起的杂志或者衣物当支撑。冷的东西隔层布敷。

【收益】

国际红十字与红新月会联合会发布了 2025 年国际急救指南。里面写着「手脚上的任何一处伤，都应当先按可能的骨折来处理」。还写着「确诊骨折唯一准确的办法是拍 X 光。拿不准就当骨折办」。固定的目的是「尽量减少活动和疼痛」。冷敷「一次最多连续 20 分钟，这样可以减轻疼痛；冷得比这更久可能损伤皮肤」。「伤到股骨这类长骨时，光是骨头本身出的血就可能致命」。疼痛或者肿胀明显、有休克表现、股骨（大腿骨）骨折或者肢体位置明显不对时，应呼叫急救。折弯成角的骨折，要不要在现场掰回原位（复位）。要两个条件同时成立才考虑。一是「地处偏远（或者条件有限），而且成角处下方的肢体发凉、发白，或者急救的人没法固定好以便搬动」。二是施救者受过训练。开放性骨折（断骨戳破皮肤）的优先事项是止血和防感染

【备注】

定 B 是因为这些都是公认做法。送医院之前给股骨（大腿骨）骨折做牵引固定，只有一项翻旧病历的研究撑着。结果是 24 小时内输血量更少、住院更短。死亡和并发症的差别小到说不清。这项研究的证据可信度很低。至于先复位（把骨头对回原位）还是原样固定，根本没找到证据。三个常见误解要改掉：能站能走不等于没骨折；只用冷不用热，也不要冷热交替；扭伤不会「活动开就好了」，先歇着。老人跌倒后怀疑骨折的搬动禁忌见第 2 条。打了石膏或者卧床之后一条腿肿起来要警惕血栓，见第 11 条。治完之后要不要做伤残鉴定、要不要办残疾人证，见第 24 节第 10、11 条。